| jellyfish's profile小动物在赴约的前夜死了BlogLists | Help |
我们死了 民谣活着![]() ![]() ![]() ![]() 写下这个题目我就后悔啦,太大了……像小学生完成当堂作文,紧张得手心冒汗,逼自己正襟危坐。由于个人成长经历和篇幅所限,锁定中国大陆,90年代中期至今。
毫不夸张地说,以高晓松为代表的大学校园民谣系列影响了至少一代人,赞美逝去的和正在逝去的,这么早就开始怀旧了,啊!演唱他的歌走红的有老狼、叶蓓、筠子还不止。当时年纪小,一听就喜欢上了那纯之又纯的吟唱,《B小调雨后》、《恋恋风尘》的MTV把眼睛都看直了,后来才慢慢发觉除去清澈的曲调,几乎每首歌词都具备完整丰满的意象,这直接导致了我对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大学校园抱有孩子吃奶似的甜蜜向往,无视现实校园环境里的种种不堪,并从此认定学生时代的不满哇缺憾哇离愁哇苦涩哇一旦附上时间的重量就泛黄得诗意而且壮丽,值得抵上一辈子追忆,即使你还年轻。高晓松将这种怀旧情结孜孜不倦地带入电影《那时花开》,尽管凌乱的叙事结构有形式吃掉内容的嫌疑,更像实验电影的半成品。但掐头去尾来看,这是一部“前所未有”的作品,至少在国产片里极具开拓性,表现主义戏剧的舞台表现手法被大量植入,天马行空的想象把记忆里不再真切的大学校园建造成盛满爱情、女孩、理想、欢乐、自在,无伤大雅的伤感和一点避世的圣地,灵魂起飞的地方。
和校园民谣并行的是界限模糊的城市民谣,歌手有交集,配乐编曲并无二质,只是音乐主题存在差异。城市民谣着眼的氛围更广,更关注个人年少时的记忆,家庭的变故,漂泊感,闯荡中的失落和辛酸。部分唱作人90年代中期声誉鹊起,出了一张专辑就不知去向,印象中有郁冬、马格、王童语、沈庆,当时他们书生气十足,寡言略显忧郁,不像大众视线里艺人,倒像自顾自歌唱的孩子。他们现在是否安然无恙,在视线以外的地方继续歌唱么?他们是路上左边右边的光亮,仅一瞬也划下了或苍老或纯洁的记号,他们是我的“那些花儿”,消失在人海茫茫。另一批民谣歌手,现在仍活跃在圈内,不再坚持早期风格,而向更流行的曲风狂奔而去,如艾敬、汪峰、朴树、水木年华等。不能说这是为了迎合大众口味而做的妥协,只能说时间实在是把太锋利的刀子,能剃掉你的棱角和毛糙。生活境遇、处世态度、个人视野一直在变,不断不断地矫正,现在的歌也许也传达着他们的真实心境和感悟。2005年阔别多年的艾敬携最新专辑《是不是梦》归来,不出所料地融进更多国际化电子元素,什么都恰倒好处,时髦漂亮,她的嗓音轻且薄,食之有点甜弃之不可惜的点心,适合作为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绝不会吵到前景说话的人。如果再来些TRIP-HOP或NU-METAL节拍,我会以为是龙宽九段或者简迷离。“97”前梦着香港的艾敬多年后终于游居海外,迅速吸纳国际养分,实践着音乐无国界,这种迫切在早前的《追月》就初现端倪。个人觉得她的嗓音并不空灵,电气化的编排可能只会削弱其表现力。仍然怀念那只“流浪的燕子”,在异乡讲述“艳粉街的故事”表达"想飞的欲望":我有想飞的欲望/飞到遥远的地方/那里有我的梦想/那里有我的希望。有幸看过她主演的两部低成本电影《黑白摄影工作室杀人事件》和《等候董建华发落》,都饰演由于早年的心灵创伤而造成某种人格缺陷,异常敏感且不失善良的坚韧女子,艾敬的艺术气质发挥了很大作用。希望在国际化的背景下,不失掉音乐上的个性才好。
哎,开场白又犯了裹脚布的毛病,现在才步入正题……回顾了当年的好时光,转身来看看当下。“地上”音乐已鲜有被称作民谣的了,现在唱民谣的都算非主流,正式出版专辑的好象都签约“摩登天空”:周云蓬、小河、胡吗个、万晓利……小河的《飞的高的鸟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是我现在民谣收藏中的最爱,牛皮纸的轻便装桢彰显了民间独有的低调做派,潜伏在内里的不可能取悦所有人,会中伤一些人,惹恼一些人,拆穿一些人,消灭一些人,剩下的是同谋和俘虏。手鼓、箱琴、不插电,小河的现场极富即兴色彩,台上台下都是自由的。民谣的生命在现场,从这张在现场录制的作品里,听出观众随着小河戏剧性的演绎起起落落,欢呼或是沉默。尹丽川说,他的独立的实验性,不仅体现为出其不意的原创音乐,更在于他的演唱方式和表演激情,声嘶力竭的释放或缠绵妖媚的蛊惑。让我们拂袖而去或者快乐至死。
专辑能走上新华书店的货架的民谣艺人毕竟是少数,更多“混地下”的得不到主流厂牌的青睐或者自身根本不愿意进入体制。凡是叫《青春》的歌一概好听,沈庆在《青春》里唱: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在那悠远的春色里我遇到盛开的她/洋溢着眩目的光华象一个美丽童话。筠子翻唱过汪峰写的《青春》:我打算在黄昏时候出发/搭一辆车去远方/今晚那有我友人的盛宴……噢 继续走继续忘记/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比起汪峰柔情版的演绎,筠子多了豪迈的气势,很有田震的范儿,在高潮处一次次炸开,切肤地感到悲壮,化解不开。李志也有首《青春》的歌:我的青春是一朵花/开在没有绿草的坟墓上/我的爱人也是一朵花/蚂蚁青蛙都喜欢他 看出“城乡”差距了吧,前者诗意后者粗鄙,前者端庄后者戏谑,前者激情澎湃后者尖酸讥讽消解权威。谁比谁更真实,心里清楚。李志们从城市的角角落落探出头,汇成黑色的血液唱出淤积在心底貌似“有毒”却真正苦痛惨情的歌,比如杨一、野孩子和值得大书特书的朱芳琼……
朱芳琼在中国民谣界绝对是个异数。生于陕西宁陕,长于秦岭。曾在大山里教书,90-94年服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之后辗转北京、上海、广州,根据《信息时报》03年10月13日的专访,当时居住在广州“边境”——珠江边类似仓库的大房子里。现状不明。大量的民间乐器如手铃、萧、古筝、棉鼓、埙撑起个很大的气场,他的肉嗓饱含中国民谣里少有的力量和紧张感,无论是行进中的硬气还是爆发时的凄厉都烙进了中国式的苦和悲悯。04年第12期《非音乐》曾收录他的《上路》,当时一开腔就把我给惊着了。个人资料欠奉,只一行评论小字:“这是一种灼热的中国式民谣,唱碎了人心也唱碎了烈火。”我产生了点疑惑,朱芳琼做的是民乐么?民乐算不算民谣?如果算,界线在哪?民间成婚奔丧的吹奏也“民谣”了?拿到国外八成被划入“世界音乐”。民谣其实是舶来品,在西方多与时事政治联系在一起,80年代传入中国后,多为城市和校园抒情叙事服务,而中国的民间音乐显然与欧美的乡村音乐大相径庭,所以中国民乐是被长时间隔离在“中国民谣”之外的,好,那么现在朱芳琼领着民乐队出现在城市里大大小小的民谣现场,使它面目模糊登堂入室。首张小样《上西天》据说借助网络已经在中国独立音乐圈内广泛流传,本以为这么偏门的东西弄不到手,结果……(网络除了牛X还是牛X)!当记者问为什么取名《上西天》时,答曰:我记得我小时候在中国少年报上看过一个漫画,画的是一个解放军战士打日本鬼子,拔出一把枪说“送你上西天”鬼子就倒在地上,当时感觉很好。后来慢慢发现一般人都会避讳这个东西,但我觉得西天是个很好的地方。中国人说上西天是骂人的话,但在西方,西天是极乐世界的意思……邱大立说:“他们就像是一群从秦皇陵里飞出的古人。拿他和野孩子、小河、万晓利比,我觉得是侮辱了民谣。”《上西天》是张“内力无穷”的小样,七首作品都那么锐气醒目,难以仿制,朱芳琼犹如蹲着马步作法的巫师,他的灵感和力量来自脚下沉默的大地。城市里真真没人这么唱民谣啊。朱芳琼,听你唱歌耳朵真能淌出血来!由于篇幅所限和个人笔力所不能及,具体曲目就不深入探讨了,听民谣时身体本来就该处于放松状态,而不是皱着眉头直奔编曲创作意图。非常非常乐意与大家共享该小样的MP3,欢迎索取!
本文涉及的每一位民谣艺人的人生经历和创作历程都丰稠得能写成书,我的见解难免片面且流于表面,也存在一些误读,因为网络给了太多太多的选择让我们目不暇接任其牵制。下载的快感已远远超过了静心听音乐的美妙,现在很难在听音乐的同时,忍住不去忙别的,身体和头脑总在异处,不合拍。记下他们,在于我的成长记忆里已留下他们或深或浅的印记。无论在城市还是乡村,只要有对自由,宁静,豁达的真切向往,就有民谣的土壤,如朱芳琼在《火舞》里唱的:我们到处流浪 在这旷野之上/我们到处游荡 在远离城市地方/我们不需要幻想 放眼尽是天堂/我们不需要翅膀 但是可以任意飞翔 Comment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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