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向所有身体力行的理想主义者们致敬!(去他的嘻哈 去他的吹泡泡 今晚我们听民谣)

自去年隆冬,国内大大小小的地下音乐论坛飞速流传着“李志”这个名字,而且推荐页面上无一例外地放上了《凡高先生》的试听,这首代表作从此声名远播,触动了我们这些被网络喂养得日益吹毛求疵的独立乐迷的味蕾和神经。网上介绍此人的文字大同小异:南京人,生于1978年,1997年考入东南大学自动化控制系,1999年修完大二课程后退学,从此在酒吧驻唱,琴行教琴,经过早年嘈杂的垃圾摇滚和底层的磨砺,最终选择抱起吉他弹唱民谣。如果说04年的第一张小样还不为人知,那么05年底出的第二张算得上广为流传,尽管CD,据我所知,只能在南京师范大学后门某音像店购得。地下暗流不断飞溅出卑微而厚重强烈而实在的火花,但由于种种告人不可告人的原因,他们只能在体制外游荡,自费出版小样,即便才华获得认可和一片赞誉,生活境遇也无法得到实质性的好转。他们粗糙,边缘,杂乱,常常辞不达意,却终究以各自的方式抵达倒下的和没倒下的内心深处,温暖一段或长或短的路途。
谁的父亲死了/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谁的爱人走了/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我们生来孤独/我们生来孤单/不管你拥有什么/我们生来就是孤独/让我再看你一眼/星空和黑夜/西去而转折的飞鸟/我们生来就是孤独 在深夜选择《凡高先生》循环播放,不开灯,眼里一直潮着。开头打火机“嚓嚓”的采样令我第一时间想起《小武》,病中的梅梅要小武唱歌,他唱了——将一个电子打火机举到她耳旁,开盖放出机械平板的《献给爱丽丝》,居然异常温暖,满是小人物的寂寞和尊严。《凡高先生》像小女孩手中火柴的光倾泻出来燃亮黑夜,驱散恐惧。它的力量来自单纯的反复,平静中的悲凉,旋律如著名的STARRY NIGHT流畅而安详。一生孤独,37岁就离世的凡高重蹈无数天才早夭的命运,那些死后价值连城的画作狂热地燃烧,原始如酒神心醉迷狂,无论懂画与否,都会被那奔腾的野蛮的浑浊的激情冲撞得缴械投降。19世纪末命陨奥维尔的伟大灵魂一而再地安抚在现实里左冲右突的年轻生命,他们抬头望天,望见迫不及待翻滚的星月夜,星星集体自杀坠向大地,长成灼热无比至死艳丽的向日葵。凡高作为某种图腾,煽动更多的人扑火,也预言了他们注定被现实砍杀得猝不及防。李志以直白的方式祭奠精神导师,更把美好的唱和献给凡高先生凡高姑娘们,这些大地上永远的异乡者!
专辑开场曲由缓缓的钢琴独奏带动,凄然的中提琴中段加入再与末尾的小提琴交织缠绵,也许因为曲子过于柔媚恰似某国产连续剧接近高潮时的催情剂,而缺少过耳难忘的个性化标识,它远不如名字深得我心——《你离开了南京,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第七首《想起了他》似乎是其主题的延续,吉他伴奏依旧俭省,李志平和的嗓音愈发低沉,试图辨认歌词,反反复复烙入耳膜的始终是“想起了他”,宁可认为其余的喃喃自语是抒发情绪的叹词或是自创的语言。经历过的可以听出安静背后的哀伤和无奈,想起陡然陨落的,想起几经变迁渐渐远离个人生活记忆的,不经意的小东西仍顽固地提醒曾经存在的痕迹,隐隐地疼。若将来有了孩子,定把《想起了他》作为摇篮曲,告诉他路上遭遇的人终会走远,然后互不相干,各自老去。
9首曲子在配乐编排上各有特色,鲜少重复。从《董卓瑶》大段的手风琴里能轻易嗅到那些经久不衰的俄罗斯民谣的味道,《来了》悼念被遗弃的理想和爱情,莽撞的岁月。不管曾经或者以后拥有是什么/请你相信我/我还会唱歌/或许生死或许悲欢离别是什么/亲爱的兄弟/我还会唱歌/不管永远或是现在会有些什么/请你相信我/我还会唱歌 用平实嗓音哼唱民谣的男子早年多半是奋不顾身的孩子。整张最悲怆的作品当属《春末的南方城市》,人们重复着重复着重复着重复/这让人心慌/这让人心慌/我看见你靠在窗口沉默/路过了青春我们还拥有什么/这让人心慌/ 这让人心慌 步步紧逼的“这让人心慌” 一下下震慑心肺,孤身穿过城市的青年目睹着冷漠的人情,生存环境对意志的消耗和摧毁性压迫。同是民谣,同样拥有动听的曲调,李志绝不类似讴歌“白衣飘飘的年代”的学院派民谣代表高晓松,或者缅怀“那些花儿”的朴树。他是极具内敛之气根植民间的游吟诗人,半学院半草根的生活阅历造就了李志独特的倾诉方式,音乐气质更接近来自“低调之都”长沙的元老级乐队“落”和“拆”,许久浸泡于南方的细腻和潮湿,抽掉歌词主唱时常在低嚎,中国式的沉痛和隐忍直捣人心。他们背对我们歌唱,身后是被伤害的被侮辱的被弄残的试图拒绝麻木攥紧良心和清醒的人们。
诚意推荐边境翅膀校园民谣网(http://www.bjcb.net/),共享几乎所有大陆重要民谣艺人的代表专辑。从筠子找到汪峰,从汪峰找到边境翅膀,在边境翅膀上听到了李志,本月最大的艳遇。近期接二连三截获国语乐坛里的好声音:TIZZY BAC,1976,张悬,李欣芸,何欣穗,假死貓小便……有空将陆续盘点。音乐妖娆不止,享乐生生不息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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